要撤销专业,怎样做到以理服人?| 案例

2016-10-21 麦可思研究 麦可思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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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专业建设追求高大全,如今要靠专业退出机制重新整合资源、定位大学未来发展方向。专业退出到底要如何以理服人、顺利过渡?

专业设置从狂热到理性

2016年6月,江苏某高校叫停市场营销、经济管理等时髦专业的新闻引起了社会关注。校方表示:“学校的专业不以工商类为主,专业特色不鲜明,最终决定淘汰掉这些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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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9日,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正式公布了《关于下达2016年动态调整撤销和增列的学位授权点名单的通知》,共有25个省份的175所高校大幅撤销576个学位点,包括大量博士学位授权点。此外,共有25个省份的178所高校增列了366个学位点。(教育部网站,2016-10-20)

有专家指出,由于长期以来不少高校办学功能定位不明确、人才培养目标和特色不鲜明,加上招生规模扩大,导致高校专业设置如盲人摸象,不经过审慎的市场调研和论证就一窝蜂地追求热门专业或追求专业设置的“高大全”。彼时,如市场营销、公共管理、计算机科学等专业成为学生和家长喜爱的时髦“新贵”。

经过十余年,如今,当初的热门专业“生产”出来的毕业生在就业市场上常常被“打入冷宫”,高校在专业设置方面也回归理性,在一流学科建设总体方案的号召下,如何突出院校特色、集中资源发展优势专业成为高校的新选择,早期由于规划不合理而设置的专业或将被逐步暂停和淘汰。

专业“退场”如何以理服人?

淘汰专业不同于踩急刹车,哪些专业确定退出,哪些专业可以“留中查看”,退出的专业的学生和师资要如何安置,如何公示和做好沟通工作都是校方要处理的棘手问题。这就需要高校建立完善的专业预警与退出机制。

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美国不少高校面临经费不足的窘境,其中西伊利诺伊大学便没能逃脱资金难题。2017年,高校需要将经费再缩减10%,减额高达247万美元,财务工作“压力山大”。为了保证学校正常运转和财务良性发展,减少和淘汰绩效不佳的专业成为西伊利诺伊大学最终艰难的选择。

问题的关键是:如何让专业淘汰科学有序地进行?

2015年,校方在教师委员会下设的全新机构学术项目淘汰审核委员会,主导专业审核。专业淘汰被正式提上日程。2016年5月,西伊利诺伊大学正式宣布,经校董会通过,非裔美国人研究、哲学、宗教研究、女性研究4个专业将被取消。双语言/二元文化教育、公共健康、地理和音乐戏剧4个专业将被调整和重组,两年后,被调整专业将接受校方的再次审核。

淘汰和调整专业刚一发布,喧哗声与质疑声就紧随而来。哲学专业位于本次淘汰大名单之列,教师委员会主席、哲学系教授克里斯托弗·派恩斯认为,砍掉哲学就像是在学校的心脏上插了一把刀,对于大学来说,它不只是职业人士的培训所:“我们生产的不是轮胎,我们是为学生在大学里提供教育经验,他们需要在大学中学习哲学课程。”哲学专业方面则表示,世界大学初建时,哲学就是最早的大学学科之一,世界上声誉卓著的大学,包括麻省理工学院、加州理工学院在内的理工类院校也有哲学项目,可以说在众多专业中,哲学地位举足轻重,为什么要淘汰哲学而不是其他学科?

学术项目淘汰审核委员会给出了答案。

这一委员会在2015年12月组建,委员会成员共有5人,其中4人是教师团队代表,分别来自文理学院、商业与技术学院、教育学院、艺术与传播学院。还有1人作为职工代表,来自校图书馆。要成为代表,申请人需要先获得10人的签名支持才能拿到提名机会,随后还要参加票选。每名代表任期为2年。

委员会对各个专业进行为期半年的独立调查,2016年5月,委员会向教务处递交了《西伊利诺伊大学项目淘汰总结与建议执行报告》,总体讲述了被淘汰和调整专业的现状,并单独建立了8个分报告。

以哲学专业为例,委员会首先肯定了该专业对学校的贡献:在基础学科中,哲学支持着西伊利诺伊大学的教学卓越和批判性思维的核心价值;其教师团队拥有全美声誉;有专属奖学金;每学时花费(Cost/s.c.h.)为164美元,与其他几门被取消的专业相比,这一数字并不高。

那么哲学专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委员会根据连续5年来哲学专业的表现,用20余组数据说明该专业的劣势所在:

★自2011—2012学年以来,选择哲学为专业的学生每年人数在13~22人之间,持续低迷。

★自2011—2012学年以来,每年拿到哲学学位的人数在2~9人之间,其中2014年没有人获得学位。

★自2011—2012学年以来,学生注册哲学课的人数整体下降了30.8%。86.4%的学生注册量来自通识教育课程,但即使如此,在通识教育的哲学课程方面,注册人数从2011—2012学年的909人下降至2015—2016学年的658人,下降比例高达27.6%。

早在几年前,哲学系已经发现了自身的危机形势。伊利诺伊高等教育委员会要求,从2016年起该州大学的每个专业至少有40名学生,每年至少颁出9个学位。为达到这一目标,哲学系做出了一系列努力,比如在通识教育中鼓励学生选择哲学,创造更多奖学金机会,进行课程整合,等等。然而效果甚微,唯一的突破是学位授予数量从2014年的0个上升到2015年的3个。

由此,委员会认为,虽然哲学专业进行了主动改革,但未来提升空间较小。

最终,校董会做出缓慢淘汰哲学专业的决定,即不会对哲学系进行拆分和合并,现有哲学专业学生将继续在本系学习直到获得学位,已选哲学辅修的学生也不受影响。这或许给深受牵连的哲学系学生吃了一颗定心丸。同时,为保证课程多样性,一些基础哲学课仍将继续开放。

专业被判死缓,应如何求活?

被要求重组和调整的四专业之一的地理学,面临的危机与哲学专业相类似:

★自2011年以来,学生学时效率(s.c.h.production)大幅下降了38.4%。

★自2011年以来,在通识教育方面,总学生学时下降了36.3%。

★地理专业开设了多门课程,但71.9%的学生注册课程仅集中于4门低阶地理课。

★2015年,仅有14名学生选择地理为主修专业。

即使形势严峻,在学术项目淘汰审核委员会看来,地理学专业仍有“翻本”的空间。主要理由是地理学系已经启动了一系列改革。2016年秋季,地理将专业名称改成“地理与地理信息系统”,其核心课程加入了有关地理信息系统的内容。这主要是为了拓宽地理专业毕业生的就业渠道,满足学生兴趣和国际学生的需求。如果专业名称中未出现“地理信息系统”字样,国际学生主修这一专业就无法拿到相应的补贴资金。地理系相信此举能吸引更多学生主修地理。

第二项改革就是减少地理学的方向。当前地理学有三个方向可供学生选择,到2016年秋季,可选方向将重新整合为两个,以此来将学生集中,减少资源投入。

地理系还在探索一门在线课程,预计在2016年秋季学期上线。在线课程面向海外学生和区域内的社区学院学生讲授,这或许能为该专业带来一批潜在生源。

地理专业目前还为其他多个学科提供强有力的支持,比如其与精准农业专业共建一个全新的学位项目,危机管理、执法、精准农业等专业将地理信息系统的多门课程列为必修或选修。

在资金方面,地理专业还获得了一笔30万美元的资金,专门用来改善和增加在高中、社区学院和国际的招生。地理系每年获得来自国家自然基金会35万美元的外部研究经费和15万美元的校内经费。

综合地理专业的优劣势,委员会认为未来其仍有发展空间,大多数委员建议保留地理专业,两年后该专业将被二次审核,以确保其目前提出的整改措施得到落实,检验其课程注册人数、学生学时效率和毕业情况。地理专业能否真正“置之死地而后生”,要看两年后的改革效果。

招生情况对专业的重要性如同收视率对于节目的重要性,诚然如此,专业退出并不应唯招生指标或唯就业率而论。比如每年被媒体关注的北京大学古生物学专业只有一名学生,甚至有些年份没有招到学生,被媒体调侃为“六代单传”,但该专业并未因此关停。南京某高校表示,该校连续三年发布专业潜力报告,对师资队伍、办学条件、生源质量、就业率、实习基地建设进行综合打分,不会因为某一个指标不理想而淘汰专业。对于符合国家战略发展需要的专业,比如核安全专业,即使打分排名靠后也不能砍掉。全国多个省份已建立专业预警和退出机制,未来高校的专业调整将走向合理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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